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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征文] 有文有图有真相 - 海外工作的五味杂陈(独家原创,转发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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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0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30 16:05 编辑

      看到本期征文的题目,脑子里开始搜寻着自己过往的海外工作经历,不禁陷入了回忆的沉思。细细咀嚼征文海报的字字句句,想着自己原本尘封了二十余年的一段经历,一幕幕慢慢浮现在眼前,但那既没有歌一般的旋律欢快奔放抑或浅吟低唱,也不像是花朵,没有色彩的绚烂与旖丽,而是像是寻常人家厨房里的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且五味杂陈。

      随着改革放开,中国人对于“出国”这个概念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但是三十年前,能有出国工作的机会是极少部分人才能有的。除海员空姐之类的工作,即便是外交部等外事部门,也不是人人都有海外工作的机会与经历的。旅游?自由行?那时候还都是梦想呢。


      作为一个大国,我们的驻外工作人员既要保持祖国的政治尊严与荣誉,严守外事纪律,又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而体面地工作和生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参看一下《外事人员出国培训手册》的厚度与要求的细致,体会并回味参加过的数次培训课内容,就知道“要想人前显贵,人后必须受罪”所言不谬。鉴于那个年代公派驻外工作人员的报酬及津贴数目之简单,要做到方方面面考虑周全、行事稳重大方不出错儿,绝对是一件不好完成的“美差”。


     曾经的工作经历必然会涉及到某些人和事,本来不太想写出来,因为这些本是这辈子不愿意再提、也不希望再回忆起的陈芝麻烂谷子。但是转念一想,人在交流论坛,只竖起耳朵听人家讲述故事,有时还忍不住插话聊聊,而自己的“事故”却噤若寒蝉闭口不谈,似乎不太符合“看帖回帖是美德”网络礼仪。于是乎,随手抹去灰尘,打开一个记忆的罐头,聊几句昔日工作的回忆,与大家分享一把。


      为了方便各位阅读和了解不同的生活侧面,拟将自己的海外工作、生活以及社会交往等不同的内容分成几个主题逐一聊聊。感谢大家的耐心和包容,表错情的地方或者记忆有误之处,还望海涵。凡人物姓名、性别、故事情节等有雷同之处,纯属巧合,万勿对号入座。


一、腊月二十七,兵发欧洲

       记得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农历腊月中旬的某个下午,当成功接待完一组重要的美国客人并送他们在机场离境之后,领导在回城的车中亲口告诉我,组织上经过几年的工作考察,决定派我去欧洲工作半年。当时我的印象十分清晰,当领导问我有没有困难时,我很干脆地回答说,没有。其实,那时候距离通知出发的日子也就半个月了,还马上面临中国人民最重要的节日 - 春节。

       老实说,我的心里还是比较忐忑的,一方面觉得时间实在是比较近,虽然我们自己就是外事部门,签证递交和签发问题不大,但是其他方方面面要准备的事情也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若是一个团组出发,从拟写出访任务申请到批件领取,办理所有出国团组人员护照及签证,落实相关机票、境外接待单位联络以及食宿、交通等,有很多事情要办,没有带团出国经验的,时间紧任务重,加上二十多年前通讯联络手段一般都是传真,实在不行才能破费一下招呼个国际长途,所以一般人干着干着就晕菜了,非常容易顾此失彼。


       好在我当时已是就经战阵(就差酒精考验了)的老同志了,即便是对春节前派出工作这种做法心里有些嘀咕,但是命令还是必须坚决服从的,不服从又能如何?

       老天保佑,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国内航空公司飞国际航班开始换了大飞机不说,机票也不紧张,几乎是敞开了随便预定,就是对公没有折扣 - 公家也不在乎那个折扣。大事儿都办妥了,其他个人的事情就都是小事儿了。


       临行前的一个小插曲:我带了一箱子面条,是挂面而不是方便面。包括送机的司机师傅在内,很多人嘲讽我,说带方便面不是就行了吗,为什么带挂面呢?脑子不好使啊?!当时我心说,谁比谁傻多少,还不知道呢。嘿嘿,走着瞧吧。箱子打好包了,包括两瓶北京二锅头,那时候还可以在个人托运行李中带两瓶酒,真是不错啊。


       于是,在一个阳光迷离的中午前往首都机场,准备离开北京,远赴欧洲。那时候也就一个航站楼,进门没几步就和送别的处长分手告别了。出了北京海关,还让别的旅客给我在过海关处“捏”了一张,以留作纪念。到了登机口,从大窗户望出去,根本没有发现南航777的身影,一问才知道,航班延误,什么时候到北京还不知道呢。


       还好,我对于这类的小事件根本不在意,也不认为是什么吉兆或者凶兆 ,爱怎样怎样,来了就走,大不了不走回去接着过年了,也挺好不是?


       等了将近4个小时,飞机才姗姗进港,之后的一切就很快了。起飞前,坐在中间舱位的我,看了看飞机载客的状况,才发现近三分之二的座位是空的,心里一阵窃喜。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拦飞机的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看一张图,舒缓一下阅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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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1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20:46 编辑

       二、抵达荷兰的那个晚上

      当时的国际航班很不错,人不多,还有吸烟的地方,就在飞机客舱的后部。

      尽管当时已经不怎么吸烟了,但是为了预防实在是闲来无事,还是带了两条烟以备不虞之需。当时感觉波音777也很先进,那时候只有南航引进了两架,连国航都还没有呢,这下把国内飞国际的主要机型都飞全乎了。

       什么事情都是当时感觉不到的,事后才后知后觉的。那个时候的亚欧夜空,十分清澈,根本就没有什么雾霾。繁星点点不说,就连地上的许多目标都十分清晰。飞机起飞5小时之后,看见近万米的地面有一片闪亮的光带,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一定是大型的户外活动,要么就是大商场之类的,可以从高空看见地面的亮度,很是惊讶。因为那时候国内的空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亮度的场所,就连北京、上海这类最大的城市,从空中俯瞰夜景,也只是灯光迷离忽闪的样子,远没有美国纽约和日本东京高空俯视得到的那种震撼。现在中国经济发达了,北京夜空的亮度,早已是当年无法比拟的了。


       晚上七点,抵达荷兰阿姆斯特丹最大的、欧洲排名第四的SCHIPHOL,中文叫:史基普机场。下了飞机,感觉走了很久,还是没有抵达海关。还来再有这种感觉,是2008年T3航站楼开业以后,觉得大则大矣,但是设计的便捷程度,远逊于人家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多年前的机场。真不晓得钱都是怎么花的,领导考察的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临近海关,我被穿着警服的边境警察叫住,让我在提取行李的地方等着他们来人询问。当时觉得一头雾水,倍感冤枉,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搞错了?

      等到这个航班的所有乘客离开后,警察才过来问话,之前没有感觉,当他们走近了才发觉,个子真不矮!荷兰的男女平均身高当时都是世界第一,那天的警察有一位身高至少两米,但是绝没有篮球运动员的那般笨拙和行动迟缓,这让我这经常观看男篮比赛的都觉得有些差异。等和警察交涉之后才知道,是我托运箱子里面的两瓶二锅头带来的麻烦。


      那时候,国内托运行李携带液体不得超过两瓶,每瓶不超过一千毫升就可以了,国外的规矩与国内不太一样,加上又是酒精,还是烈性酒,难怪人家要问个明白了。之后,他们留了我在荷兰住所以及办公室的电话和当地联系人之后,就放行了。


      走出海关,见到了未来半年的同事Tony在外边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一下子忘记了旅途疲劳,走过去握手,拿起箱子就准备离开机场。Tony拦住我,带着我走到换乘地铁的地方,乘火车前往我即将工作的城市 - 鹿特丹。原来我们出访,都是车接车送,几乎就没有在机场坐过地铁或者乘地铁/火车去机场,而很多发达国家的公共交通已经十分便利,火车/地铁就修建在机场下面,转乘十分便利。回头想想T3以及其他航站楼还得拖着箱子等行李走来走去找换乘站,不由得不问候一下国内的那些设计者。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荷兰,估计相比起二十年代来说,变化可能都不算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列出驶出机场不久就进入郊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距离城市都不近。车厢里面十分明亮,乘客也不多,发现有人携带着自行车乘坐火车,感觉挺新鲜的,问了同事,说荷兰是允许这样的。


      一路无话,好在阿姆斯特丹机场距离鹿特丹不算很远,因为荷兰本身的地方也不太大。偏巧,我住的地方就在鹿特丹中央车站不远的地方,步行不到十分钟。于是乎,黑漆漆的晚上,和同事一起在黑暗中穿行,走到了住所,上了二楼,放下行李,Tony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寓情况,告诉我后天早上他来带我熟悉环境,嘱咐我好好休息。在他临走前,把特意从北京给他及全家带的礼物交给他。

      Tony匆匆告别后,一切归于安静,只有不知道是室内老式的水表,还是其他的什么管线里面传出微弱的,有节奏的声音在滴答作响,提示着设个世界仍在运行着。一切进入了暗夜模式,而我在荷兰的工作生涯,从此以睡觉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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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2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3:54 编辑

三、我的工作


        我即将开始的工作,是在一个民间友好的新闻交流机构从事国际志愿者的工作。这是一个荷兰旅美著名的记者创办的一家私人机构,原意是协助荷兰的新闻工作者与美国新闻界交流的组织,后来随着国际交往以及经济发展的需要,创始人把它拓展为一个为美国、荷兰以及亚洲包括日本及中国在内的三地四国的一个国际交流平台。这个组织每年会接纳来自上述地区的国际志愿者来机构参与国际交流活动,包括安排记者访谈、学者和专业人士的参观、座谈,甚至青少年的团体访问和演出等。工作性质与我在国内的大同小异,不同的是,这里的工作计划性很强,每年的例行活动必须安排实施,但是几乎从不计划临时的交流项目,这样可以保证既有项目有质量地开展和完成。


       由于办公室要求坐班,所以每天的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都是雷打不动的要去坐办公室,中间午休一小时,节假日随荷兰当地安排进行。


       从住所到办公室步行一共需要35分钟到38分钟,最快速度也要近30分钟。等我熟悉之后,找到近路了,发现又一次居然用了26分钟就走到办公室,还挺有成就感的。我从第一天去上班,直到最后一天离开,无论刮风下雨,每天步行上下班,出来没有做过一次公交车,就更别说打车了。


       其他发达国家一样,荷兰的发达与先进,是需要通过深入了解才会明白的。浮皮潦草一掠而过的参观与游览,可能不会了解深层次的许多社会问题,还有,没有当地人带着,自己瞎转,往往只能看见皮毛,无法深入了解社会深层次的东西。


       就在那个时候,我们恨不能整个单位上网都费劲的时候,人家办公室里的每一台计算机都可以轻松联网,了解包括火车票、演出票务、股票行情等许多情况,更可以通过电子邮件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即时沟通,比起传真来,简便实惠,效率高。


       记得我第一天上班,给国内领导报个平安,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邮箱主人是我们处,结果整整四天之后才收到回复,还是传统的传真件。多亏我当时坚持发了一份传真,不然,真有可能会被当作主动脱离组织论处的。


       除了上网络查看新闻,联系工作之外,办公室也有订阅的报纸,《金融时报》和《先驱论坛》就是每天必看的两份报纸。还真别说,内容太多,上班一天时间内根本看不完。


       虽然办公室每个办公桌有电话,每台都可以随时直接拨通国内,但是多年养成的纪律性不允许咱们这样做,有时候即便是在办公室不忙的时候写封信,也没有想过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或者朋友打个电话,人家的账单明细可是清楚得很,这类有碍国格人格的低级错误,最好别犯。


       办公室虽然就是位于市中心很好的位置,但是距离商城也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半年时间,在办公室大约近4个月,也就去逛过寥寥数次,一是没有闲工夫,另外就是 口袋里没钱,Window Shopping的事儿,真不爱干。中午一个小时,喝了咖啡,之后怎么歇着?很快就找到了办法。在厚厚的地毯上铺好报纸,把大窗帘拉开,钻到下面一盖,临时地铺就搭建好了。还别说,中午就算睡半个小时,下午感觉也是十分通泰的。担心睡过梭儿了?不会,咱们有闹钟的,再加上生物钟作为双保险,就没有失误过一次。


       每天就是两个人,我和Tony,还不在一层办公。直到我离开前的两个月,办公室才先后招聘了两个在校大学生志愿者,好歹让办公室里有了些许人的动静。


       每天下午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愉快地打着招呼离开办公室,走到富有欧洲特色的、石块砌成的马路上时,看着远近古色古香的建筑,嗅着路边一连串中餐馆飘出的那种改良中餐的香味儿,看着满街金发长腿洋妞儿扭搭扭搭穿行,心里总是十分开心。那一刻,除了回去歇着,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烦恼?说实话,那会儿,还没烦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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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3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4:03 编辑

四、春节来了


       春节在我抵达的第四天如期而至,只不过是到了中午时分才想起来,临时请假回去歇会儿,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拜年加报平安。


       可以想象,在荷兰,其实中国人/华裔那时候的数量不少,至少好几拨中餐馆的人在当街放鞭炮,都是一大捆在那儿放着,还有一些自发的舞狮子的在表演。估计那些大都是广东或者香港过去的同胞后裔,否则内地的传统似乎不太兴玩儿狮子。我曾经注意观察过那些舞狮放炮人的表情,不太容易看得出像是国内过年时人们通常表现出来的那种兴高采烈的劲儿,在这里,大家只不过照例弄出了声响,脸上却是不咸不淡的样子,仿佛是在应付差事。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得过年,在当街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电话亭打通了国际长途,话费还真不便宜,简短说了些过年的吉利话,便挂断电话去超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的中国胃。


       转遍超市,除了酸奶和水果,吃的东西也就是面包,当然啦,这是国外啊!也没有什么胃口,买了几杯牛奶和一些香蕉和橙子,就回到住所,开始过年,这里的时差可是比国内晚七个小时。


      我住在地方是鹿特丹市政府公有产权的公寓,建于1920年代,但是外表砖墙勾缝和楼道楼梯、扶手、壁灯等内部的细节根本看不出来,比国内80年代方庄盖的房子,质量好得不是千点万点。我一个人住的公寓一共有两层,但是二层和四层的分布,一楼有一个厨房,一个带有阳台的小书房,一桌一椅一书架,还有一间是起居室,两个大沙发,一台国内时兴的21遙,就是21寸带遥控的彩电,索尼的。还有一间大餐厅,一张巨大的餐台,足可以摆十把椅子,供十人用餐。餐厅角落里,很滑稽地摆着一台老虎机,与赌场的一模一样。出于对赌博的天然无感,我在荷兰的半年时间里,除了每次打扫卫生擦拭一下那台老虎机外,从来就没有再碰过它。


     二楼还有间一张单人床的小卧室,后来我几乎就都住在这里,而不是楼上的大卧室。


     顺着有着荷兰特色的窄窄的楼梯爬到四楼,豁然开朗。这里有两间卧室,最里面的那间面积最大,大约将近30平米,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双人床赫然摆在里面,看着就很是腐败;还有一间卧室,比楼下的单人间稍大,也是一个单人间。楼上的浴室也很大,有淋浴,还有浴缸 - 可出身农民的咱没觉得好,从来没用过。浴缸边上,有一组很大的电热暖气架子钉在墙上,这主要是用来烘干衣物的,因为这边不允许将衣物晾晒在室外,所以只能室内解决了。


     特别留意过这边的大窗户,都是铝合金的不说,绝大多数是可以多方向打开的。这个看着很新奇,当天就试着开了好几扇窗户,搞得屋里最后都有些冷了。现在想起来,那种顺滑程度的,比起现在国产的吹嘘得上了天的那几种合资生产的铝合金制品,还是不如那时候人家的材质优异和操控顺滑。


      楼上的洗衣房,里面有两台洗衣机,容量不太一样,都是BOSCH的。说到这儿,我第一次还露了一大怯,好容易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放好洗衣液,就等着开机了,但是预定好定时器,洗衣机毫无反应。。。MD!不由得一阵上火,查看电源开关等,都支持啊?说明书看不懂,都是荷兰文。。。。再试试!还不行,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放弃了,乖乖把脏衣服取了出来,自己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洗干净了,累得半死。


      只记得,后来的那晚上那一觉,是到荷兰后睡得最香的一次。那也不过是才到荷兰的第三个晚上,也就是大年初一。后来问过之前的志愿者,才知道,那个洗衣机有个特别的开关设计,是为了防止小孩子乱动搞得一个小机构,开机就差一步:把定时器拉出来就自动启动了。嘿。。。。。设计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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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4:13 编辑

五、日常饮食


      民以食为天。每一个在海外的同胞大概都有这样的感触,就是家里再怎么不好,吃顿合口的饭菜还不算是个事儿,但是一出国就难说了。即便在几十年前的美国等华人聚集的地方,中餐馆的味道也难逃国内食客的明里的指摘和暗地里的腹诽。按说荷兰当时统计的数万家餐馆儿里,中餐或者打着中餐旗号餐馆的数量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这就是为什么经常能够见到各类中餐馆出现在大中城市的街面上,馄饨面、点心、炒饭炒面以及汤粉肠粉之类的,几乎千篇一律。再怎么样,出来也没有去试过一次,因为一则兜里票子数量少得令人发毛,另外一个就是飘香的味道里,传递出的真正口味,都距实际应该有的味道有差距。


     荷兰比较牛掰的中餐厅,应该算是海上皇宫之类的了,那是一条大船,停泊在阿姆斯特丹附近的水面上,饭点儿高峰期能同时接待近600 左右的食客。当时荷兰方面的官员请我去过两次,类似的餐厅在海牙也有,就是走的路遙远一些,来回比较费时间。鹿特丹这边的中餐馆,那时候感觉还是稍微差一些,主要还是自己不甚了解,加上荷兰这边的朋友也不太推荐去尝试。


     自己居住,就意味着自己开伙做饭,而且一个人的饭菜最为寡味,不能减少种类,但是也就一个人吃,往往折腾了半天,开吃以后一会儿就完事儿,累得不善还没有人喝彩,失落。所以,针对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解决之道。


     记得当时同事笑话我带挂面,废话!都是方便面多贵啊!


     我计划的食谱,每天一顿饭,就是早饭。一天是煮三、四两挂面,蔬菜叶子/胡萝卜片儿/西红柿,加上卧鸡蛋两个,面包加香肠数片;第二天,煎香肠、煎蛋、黄油+果酱面包片儿,蔬菜就是水煮加盐。每天喝些牛奶,这中间发现过,有几个牌子的牛奶喝了以后腹泻,查看之后才明白,那是乳糖耐受的问题,热了以后饮用就好了。


     每天上下班,尤其是早上,在走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时,可以看见许许多多高个子的荷兰人像两股潮水一般从通道的两边涌入,在分别从两边走出,源源不断,蔚为壮观。其中有意思的是,即便是平均身高已经有些吓人的荷兰人上下班的人潮里面,依旧是不是有几个人,像是单峰骆驼一样鹤立鸡群,比周围的人恨不能高处一头,晃晃悠悠地行走在人流中,看起来很有意思。


     在到了荷兰十余天之后,有一天早晨,出了意外。人潮在地下通道涌动依旧,高个子也是时有时无,走着走着,忽然看远处的高个子开始莫名地摇动起来,放佛要在人群中飞起来一样飘飘忽忽的,眼前一片黑金闪耀。。。。待我扶着墙,喘息一阵后,慢慢走出车站,靠着长满青苔的大树,好一阵子才缓上来。那天上午请假休养,喝了糖水,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脑子就转过来了,原因查出来了!根据看《白毛女》的经验,直觉判断是盐分摄入不足,这样会直接导致乏力,盗汗,甚至晕厥等症状,想想自己的食谱,感觉食盐的摄入的确不足,想到这儿,马上起身,煎了两个鸡蛋,多放了一些盐,使得平时口轻的我,不得不喝了一大杯水才算把那有史以来最咸的煎蛋吃下去,结果,好多了!列宁同志,已经不咳嗽了!


      下午时分,我又出现在了办公室。还好,没有像国内一样问这问那的,心里一阵轻松。


      我住所的楼下步行一分半钟,有一个超市,里面面积不小,菜品也算新鲜,但是客人很少,灯光也不明亮。我一直都在这里买东西,直到有一天我多走了几步,在这个超市边上转了个弯儿,原来这个建筑的边缘是锐角的,转过来别有洞天!这边也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超市,灯光亮得晃眼,人来人往,超市门口还有一家咖啡厅,一家小面包店,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价格居然比我居所近的那家便宜了20%还多!


      身在此山中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嗨,便宜就在眼前,怎么就一直没有注意呢?!从小便热爱黄油奶酪的我,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宝藏,这里的黄油恨不能有300种以上,整齐地排列在货架里,高价在眼平易取的地方,上下分别是便宜的品牌,奶酪也是一样。这边的冰柜里,除了牛肉鸡肉外,也有各个分割好不同部位的猪肉,价格不觉得很贵。一时间,觉得那天的物价很是实惠,不知不觉买了不少。以至于半个月都没有再去超市补货,而靠近公寓的那家超市,在我心目中,被悄无声息地永远抹掉了。


      在鹿特丹,一般人都是周薪制,也就是每周四是开支的日子,平时里,市场和商铺一般6点半就歇菜了,可是周四是赚钱的好日子,店家一般都会延时到九点半打烊。很多餐馆的营业时间会更长一些,全城很多人那天晚上都会在城区多逗留一阵子,为的是买些好东西,为即将到来的周末打个底儿。


      鹿特丹市图书馆门前广场,就是一个大巴扎一样的市场,周四和周六都是有很多新鲜实惠食品、小商品甚至跳蚤市场甩货的摊位,把握好时间,可以买到足够一周食用的蔬菜,面包和熟肉制品,无形中又节约了不少开支。


      省钱是必须的。原本每个月两千元的工资,随着出国工作,国内单位只给保留240元多一点的基本工资,剩余的,就靠这边的机构发薪了,虽然比国内的薪水高了好几倍,但是回国之前要办的事情,出来时就预定好了,哪样人情不得花钱?不精打细算,回去真没法儿交代啊。


      每个月,共有四次可以拿着钱高兴一下,但接踵而来的是三次原封不动地收起来备用,只能用余下的一部分维持生活。


     出国前,有个目标就是减重,出发前那会儿上秤数是173斤,不到40天,日渐消瘦的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秤,看着那上面的数字,兴奋得真不想下来啊,整整减了35斤!在不到40天时间里。。。。谁说减肥难?少吃,还能不瘦的,真就是有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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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20:52 编辑

六、海外的孤寂,亦敌亦友


       每个在国外工作过的人,都会面临孤独的日子。好在我们的这类工作性质,决定了它不会像是海员、南极科考队或者援外建设者(那些人才是真的建设者)那样漂泊在外,一年在家的日子很是短暂,时间久了,人真是很难以忍受生理与精神的双重煎熬。与这些人比起来,我们承担的压力就小了很多,许多事情,要靠自己的努力适应和科学合理安排,避免让自己闲下来长时间处于发呆的状态,那样最容易在情绪上失控而想入非非。


       在机关工作,本身除了压力之外,还有无处不在各类的竞争关系,这些都是会直接威胁每个人进步的。而每个单位能够提供给大家进步的空间,实在是可怜得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惦记着自家,更惦记着单位这个家。不过,既然被派出来了,有些事情必须放下,锅里和碗里的不能同时占着,这就是最基本的原则,只能顾一头了。


      排遣孤独,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就会比较难。考虑过记笔记或者日记,但是这玩意儿有风险,因为不说的原因,天天记假话对于放屁,写了真话也有担忧被泄露出去的风险。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后来的几年,女处长趁着午休老子踢球去的时候翻看她爷爷的日记,就被抓住了,只不过老子给她留足了面子,没有当着大家面儿揭她老底儿。也不想想看,受党教育也教育人民这么多年了,这点儿对敌斗争经验还没有,那还出来混个Pi呀?!想想都觉得恶心,要不原来在中央部委时,大家都说,省市级的机关,素质差得不是一个航班能够赶得到的,真是有道理。


      从中学开始喜欢的古典音乐,这时帮了很大的忙儿。原本就喜欢古典音乐,也有很多非常好的CD唱片收藏。欧洲这边就是古典音乐的故乡,欣赏音乐很方便,但是花费不菲,加之临时派驻国外,根本无暇顾及购买音乐会年票之类的事情,只好还是从唱片和收音机里的音乐播放来解决问题了。


      每年,几大唱片公司,包括德国留声机、戴卡、EMI、飞利浦等都会出版新年度的唱片购买指南,一般来说,这类印刷品都是提供给供应商以及资深唱片购买者的,是免费的,在国内居然要收费,收费的这家就是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售价不菲。当我在荷兰发现这个指南手册居然是免费提供的时候,心中的愤懑和失落真是难以言表。不仅仅是大公司的,一些欧洲比较贵族的小公司,也是免费提供购买目录给消费者参考,有了这些手册,对于作曲家、乐队以及指挥等决定购买要素进行平衡,就很容易做出购买决断了,通常,唱片的价格不便宜,购买唱片对于老外工资较高的来说,是可以负担得起的,对于中国的工薪阶层来说,就未免太高了一些。记得1985年买第一张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演奏贝多芬第五交响曲时,一张CD唱片就是50 多元人民币,可是当时大学毕业生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区区70-80元。


     除了看唱片书籍,对照着一本在阿姆斯特丹二手书店购买的《企鹅唱片指南》1984年版,10个荷兰盾入手,经常会欲罢不能,看的津津有味儿。这本以英国乐评人撰写的乐评,对与唱片的录音质量、演出效果和乐队以及指挥的表现,给予了全方位的点评。一般来说,80%的评论是比较中肯的,但是毕竟是英国人,对英国的乐队、指挥以及演奏家等英国因素还是难免爱屋及乌,有时有些评论也是有失偏颇。这些东西读来很是有趣儿,常常令人不禁莞尔。


    直到1999年,一批中国的音乐专业与爱好者合力,翻译出了一本《企鹅唱片指南中文版》并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当时的定价好像是103元,其主要内容与手中的那本二手的84版,差距很小。


    此外,聆听欧洲音乐广播电台播放的古典音乐,也是比较多的消遣活动。作为一个老资格的音乐爱好者来说,1992年之后,中国一阵子的音乐发烧热上来后,一拨轰地有了很多与音乐相关的产业出炉,既有唱片销售,也有音响器材销售,更加有意义的是,不少城市电台推出了古典音乐的介绍节目,很受欢迎。

    但是,我们的音乐节目说话太多,几乎占据了节目一半甚至更多的时间,这使得喜欢欣赏音乐的人几乎没有办法听到完整的乐曲。虽然有些介绍会对听着理解作品有些帮助,但是过多的介绍和主持人过多卖弄性的即兴发挥,占据了宝贵的时间,也成为了音乐台的通病。这点,国外的音乐台就非常专业,尤其是欧洲古典音乐频道,经常是预报两个小时时长的节目,之间完全是由听众欣赏音乐而不被打断,这对于连贯性地欣赏高水平的演奏大有裨益。

     在静谧的长夜中,有时会有些焦虑和难以理清的思绪,有时收音机会彻夜开着,在舒缓和悠长的旋律中,艰涩的情绪逐渐消弭,难解的思乡情绪淡淡随着乐思的展开而缓解,慢慢地会坠入梦乡,音乐就像一个无形的枕头,托起了所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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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6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4:44 编辑

七、熟悉所在的城市


      在鹿特丹说是半年时间,但是由于工作安排,前后只待了不到四个半月。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我都尽可能地走出户外,到城市的各个角落看看,了解一下这座城市的特点,观察当地人的生活,逛逛商店以及有特色的店铺,拍一些自认为有意思的照片,都是很不错的活动。这些不仅能够打发时间,也可以将人从单一的思乡和孤单中解脱出来。


      作为一个海港城市,鹿特丹曾经保持了很长时间世界第一大港口的桂冠。以前一直渴望有机会能去港口参观一趟,只是在临回国之前才算实现了这个愿望。记得当时乘坐的是鹿特丹交通管理局的水上指挥艇,沿着港口转了一大圈,历时将近一个半小时,密密匝匝的泊位、林立的起重设备、多如蝼蚁排列着的货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外,鹿特丹的斜方块住宅,外表倾斜,里面水平的建筑也很有特点。此外,铅笔大厦,还有成龙拍摄电影《我是谁》时徒手滑下的那座写字楼等,都是鹿特丹的城市新建筑的代表作。


     二战开始时,荷兰军队曾经顽强抵抗德军的入侵,但是随着德军对鹿特丹的野蛮空袭与轰炸,荷兰最后还是选择了投降。但是鹿特丹市中心还是遭到了很大的破坏,至今还能看见一些空袭的痕迹。


      作为比较开放的城市,鹿特丹也有一小块(敏感词被屏蔽),虽然不及阿姆斯特丹的(敏感词被屏蔽)那样著名,但是这种区域还是有的,曾经好奇地去看过一次,外表基本看不出什么。只是在一家同性恋酒吧小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那个气氛,再呆着也是无趣,于是短短地坐了一会儿就撤了。


      鹿特丹作为荷兰第二大的城市,有着发达的公交系统,既有有轨电车、公交车,也有地铁。即便如此,荷兰人对于自行车却是情有独钟,大批的自行车自由快速地穿梭于城市的每个角落,城里有专门的自行车道,大约有两米多宽,路面铺成了绛红色,与这边的灰色水泥路面区别显著,使骑车人一眼便可辨认出来。


     平时的鹿特丹城区几乎不堵车,只有与高速路连接线和路口才会堵车。即便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堵车最严重的时候,所有车辆都能保持队形,一丝不乱地排队鱼贯而行。这点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几年之后买了车,尽量都在遵守交规出行,开车近20年,因交通违章被扣分的总数依旧为零。


     鹿特丹最为昂贵的交通工具,无疑是出租汽车。平时根本看不见路面有空驶的出租车,这里几乎都是电话预约出租,之后等着出租车上门服务。这样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空驶,既减轻了交通压力,又减少了尾气排放,一举两得。又一次去朋友家玩了,到了半夜才回去,由于都喝了酒,朋友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我。不到十五分钟,一辆大奔出租就来了,也就不到十分钟,把我送回了家。看看计价器,虽说那位司机算是朋友的哥们儿,但是人家收车费时,一点儿没手软,这么点儿路程收费相当于90多元。


    说到鹿特丹,这里的文化生活也算比较丰富的,电影院和音乐厅都有,电影几乎都是与美国同步上演大片,比当时的国内可是快多了,只不过因为价格,就没有去看过,真是可惜。


    有意思的是,还曾经在《企鹅唱片指南》里面发现过鹿特丹交响乐团曾经有一张CD居然获得过三星带花的好评!这个真有意思,查看了一下,这个交响乐团虽然没有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那样赫赫有名,但也是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乐团,成立于1898年。


     说起鹿特丹的市图书馆,还有一个小故事。又一次懒得回公寓,就顺路去了图书馆,百无聊赖地非想找几本有意思的中文书看看,打发一下无聊的周末。就在中文书架那些不多的书刊里,居然看见了台湾版的王朔的小说,一时间很是开心,随手拿了一本,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便读。等到看完了一篇国内没有看过的小说抬起头时,发现已经天黑了。即便如此,心情还是很愉快,那天回家,一直在回忆小说里的人物,尤其是那些充满了京味儿的对白,感觉很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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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7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4:48 编辑

八、工作中的收获


       海外工作,虽然没有领导指挥和调度,一般都是由外方安排按照计划开展工作,但是,依然坚持每天记录工作日志,定期提交总结报告等流程。良好的沟通使得工作开展很顺畅,也没有很多的浪费口舌的开会与讨论,即便是有些日程安排会出现冲突,但是经过数次协调与沟通,绝大多数事情能够迎刃而解,工作效率其实远高于国内。


      老外基本就不加班,到点儿就走,一点儿也不客气。但是人家上班时间非常认真,偷奸耍滑,糊弄了事等不负责任的做法根本见不到。


      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应用文的写作。虽然英文是专业,而且国内很多情况下与国外客户沟通都是英文,但是由一干中国人照葫芦画瓢写出来政府系统的公文,与商业机构的地道英国人写出来的商业文字,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办事处的主任是位优雅的英国女士,叫Elaine,她基本把与中国沟通的信件处理权交给了我,只是在每次签发前认真看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签发了。即便是这样,最初去办公室的两个月里,老板坚持由我代她拟写的回复,只不过在发送前再叫看 一次。从刚开始的很多语病,到后来老板慢慢认可而很少改动,取得的进步还是显而易见的。


      在思维方式上,也有一些启发。中国人安排行程,习惯以我为主,老外则喜欢商量着来。记得有一个日本青少年代表团来访,很多行程是代表团自己提出来的,接待的荷兰方面只是尽力协调安排,最后大家都觉得十分满意。回想起来,在中国的许多行程,我们一般会提出很多建议,直到老外选出满意的计划和路线。而老外一般不怎么提他们的意见,因为中国接待方经常会有一些理由拒绝他们的要求,是对方显得比较难堪,最后干脆取消建议,一切交由中方安排。


      老外作为领导,绝不会像国内的领导那样很多事情都恨不能盯着你的臀部,牵着你的鼻子去干活儿,人家只是说明情况,指明要求,剩下的由自己去判断然后拟出计划,大家一起讨论后修正意见加以执行。这才是真正的民主集中,以往国内常说的那种,还是变换了花样的长官意识。我一直以来对很对领导的工作作风有些观察,能力强的领导,很喜欢处处显示自己的存在,很多情况下“情不自禁”放下自己的领导工作,加入到你这个下属应该开展工作的领域指手画脚,最后还得表白自己的“英明与决断”之类的;愿意放手发动群众的领导,一般外行居多,参与过多意见又不知道如何说,说也说不到点子上,很尴尬。还好,最后决策时,可以拿拿长官的架子,最后敷衍了事。


      官僚主义害死人。这个词也是英语里面先有的,看样子,原先老外也曾是受害匪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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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8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4:58 编辑

九、城市游历与使馆朋友的友谊


       我在出发之前,曾经询问过以前参加过该项目交流的同事和朋友相关的情况,同事很冷淡,倒是远在外地,仅仅是跨省接待重要外宾时结识的外地朋友,热情地回答了我几乎所有的问题,这让我十分感激。至于那位同事,虽然天天在一个办公室,就坐在前后桌,但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些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你永远不会知道。好在我也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福尔摩斯,你不说,我就不问吧。


       在外除了工作,富裕的业余时间大把,但是人的精力绝对有限。我大致计划了一下,还是优先在荷兰游荡一番,什么巴黎、柏林之类的,以前就走马观花,这次也不太想第二次观花,还是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荷兰主要几个城市遛遛再说。


       于是乎,在荷兰朋友、使馆工作相关的同志带领和陪同下,先后去了代尔夫特、乌得勒支、海牙,自己因工作关系还去了数次阿姆斯特丹,这些出行既有乘坐火车,也有搭乘朋友的汽车,更有接待代表团一起乘坐的大轿车,足迹大约覆盖了三分之一的荷兰。


       对于荷兰的印象,一直以来觉得很不错。有着悠久的文化底蕴,建筑有特色,大小运河遍布全国各地,著名的围海造田气势磅礴、令人不由得不感到震撼和钦佩、春节的花田绵延覆盖大地的景色真是令人深深陶醉、百姓安居乐业且流浪汉不是那么多、城市间公路、高速路以及接到边的小汽车蜿蜒如不绝长龙一般的景象,令人感到荷兰人的遵纪守法意识是很到位的。那个具有代表意义的风车,反倒是被忽略了。


       荷兰人酷爱鲜花,平时与节假日到处可见买鲜花与切花的摊贩与小屋,很多过往的行人,或骑车或步行,无论男女老少,携带花儿或者花盆儿的,绝不在少数。尽管那些花朵的香味儿不大,然而满眼五颜六色的鲜艳色彩,的确给周围人们的精神生活和追求美好的愿望带来了很多现实的籍慰。


       曾经去看了代尔夫特的蓝色陶瓷制作所,那可是与我国明代青花瓷齐名的一种陶瓷制作工艺,的确是美轮美奂,制作精良,可惜重量绝对不轻价格不菲,无缘买几个拿来收藏,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大家共同的爱好,买几对儿小蓝色的荷兰木鞋造型的陶瓷制品回来做个纪念。


      海牙作为曾经的荷兰首都,现在是国际法庭与许多使领馆办公所在地。这里的建筑齐整,恢宏,很多高大的青铜雕像把城市衬托得很有历史沧桑感。


      在海牙的中国驻荷兰使馆,把那两瓶遭受海关质疑的二锅头交给了使馆接我的朋友。他是北京人,家里也是老北京,家长还是国内著名的艺术家,名字就抱歉不予透露了。这位朋友常年在国外使馆工作,已经好几年没有在北京好好待待了。他有个习惯,就是在工作之余思乡之际,自己下厨炒几个小菜,㨄一瓶二锅头。但是苦恼也由此而生,老哥哥的好酒量是不假,但是使馆毕竟不是红星酒厂,酒水供应还真是跟不上趟儿啊!


      所以,这个“㨄”的活动只能是等到国内来个大团,每人捎两瓶之后的狂欢才能集体上演的节目了。我问过那位老哥,断顿儿了怎么办?“怎么办?凉拌呗!”他还挺快活地回答道。据他自己后来说,有阵子国内大首长来荷兰进行国事访问,前后一段时间使馆不能接待国内来访的代表团,这酒水真的断了顿儿。有一次加班结束后,老哥哥实在是馋酒馋得不得了,趁着大伙儿睡了,半夜溜进厨房,就着剩菜㨄了大半瓶儿料酒,这才心满意足回去歇息。据说第二天一早儿就被大厨发现了,本想发作,但是想想又不能出卖同志,就忍了没说。


      他是没说,也没有出卖同志。然而,这缺料酒的后果很严重。因为那瓶料酒是全馆仅剩下的唯一一瓶儿了,让老哥哥喝得只剩下了一个底儿。随后几天,大使招待客人,好几道菜是海鲜,需要料酒提味去腥。。。。这后果不说也知道,大厨被狠狠撸了一顿,间接搞得咱们老哥哥也惶惶不可终日,时间长达好几天,直到国内的补给来了,这才一块石头落地。


      老哥虽然好酒,但也那是工作之余的事情。人家工作可是从来不马虎,也不耽误。此外,他也是个十分仗义的人,有时候会开车来鹿特丹接我一起出去转转,领略一下荷兰农村风光。之后,一般我会做几个菜,有时候是包饺子,招呼他和使馆其他一起来的朋友(回去就是代驾)吃喝一番,小活动搞得有声有色。


     说实话,中国驻荷使馆的奔驰车,真不错,排量虽然不到三升,但是绝对宽敞舒适,豪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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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7:00:0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家在北平 于 2017-12-22 15:17 编辑

十、足球与社会交往


       到了荷兰,足球就是一个根本无法绕过的话题,除非你根本不喜欢甚至讨厌这项运动。荷兰国家队的明星们就不说了,就说这项运动的普及程度吧。


       第二次乘火车,是白天了,终于可以看见列车窗外景色了!一路上几乎都是注视着窗外,基本没有注意身边都是什么人,旁边的乘客都在干什么。估计那时候要是有小偷儿的话,拿走我的钱包儿我可能都不会知道。


       荷兰的冬季也不暖和,除了牧场是一片绿油油的之外,铁路边也尽又高又密成丛的荒草,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貌似是废弃了的房屋,在窗前一闪而过。但是,有一样东西我记得非常清楚,直到现在依旧是历历在目,那就是随处可见的一块块的运动场,矩形,两边带有小的白色门框的球门儿,嗨!那一定是小型的足球场!难怪人家的足球运动水平高呢,还是普及率以及场地条件好啊。在北京,运动场也不是特别的多,很多学校机关的场地,不一定对外开放。我自己去踢球,周日早上从紫竹院骑车去东单,从早上8点多开始,玩儿到中午11点左右,再骑自行车回到海淀这边儿的家里,每周一次乐此不疲。


       平时去不了东单的时候,就只能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北京师范学院或者铁道附中操场过瘾,和一帮子不认识的学生一起乐呵乐呵。每当回想起那个时候,幸福感满满,比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还要美。


      记得有一次我在聚会时,正儿八经与荷兰朋友提起足球,大家聊得十分开心。我告诉了他们我乘火车时的发现,他们都怔住了,之后一起大笑起来,笑得直岔气儿,这搞得我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幸亏旁边的一位女士,还算冷静地止住笑告诉我:那是曲棍球场,不是小足球场。嗨!明白了!我方才想起来,荷兰的男女曲棍球队也都是世界响当当的劲旅,瞧我这个大怯,露得真叫人难堪啊。


      我曾经有一次在高速路边发现有人踢球,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一点多。于是,我查了地图,在第二周周六的中午就换好衣服鞋子,跑过去准备过过瘾。等我开始奔向球场,才发现那儿可真远啊!大约连跑带颠儿的四十分钟后,我才喘着气来到那个地方。我感觉那个距离,至少也有五公里以上,坐车不觉得,下车一走方才知道距离是真远。


      那是一个相当于公共绿地公园的地方,大片的草地,约有七、八个标准足球场大小,远处有树林和一个小湖,环境很不错,就是地面有些坑洼不平。但是一踢上球,这些就全都抛到脑后了!踢了两个小时,大家稍微歇了几分钟,互相聊天才知道,这些人主要都是阿尔及利亚移民的后裔,只有少数不多的是荷兰本地白人。但是他们聊得很高兴,据说已经在这块地方一起踢球好几年了,彼此都很熟悉。


     在踢球过程中,我交了一个朋友,这是自己认识结交的、关系最亲密的一个朋友,是荷兰本地的白人。他身材高大,至少190,技术虽然一般,但是不惜体力,前后飞奔,态度非常认真。尤其难能可贵的是,皮球出界后,他几乎不管是不是自己踢出去的,都会飞奔过去捡球。虽然这类场景一下午会出现十几次甚至几十次,但他从无怨言,每次捡完球回来还乐呵呵的,说心里话,踢球这么多年,就没有加过这么无私的人。回想起小时候在国内踢球出界时,为了谁该去捡球,双方有时候会争执很久,想想就觉得那时的孩子们有多可笑,耽误的可都是自己的时间啊!


     后来熟悉起来才知道,那位朋友叫Arne,是一个骑自行车送快递的快递员,职业叫Bike Messenger, 也就是现在的快递员。我曾经见过Arne骑车送快递的身影,高大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骑行速度很快,仿佛是在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的冲刺赛段似的,老外就是有意思。


     接触时间长了,才知道Arne居然就住在我的办公室旁边,街道的同一侧,相隔不到5个门!也算是有缘吧。别看Arne是个快递员,但是他爹可是赫赫有名的建筑设计师,鹿特丹的好几幢大厦都是他爹设计的。Arne告诉我,因为中学时他父母离婚,他父亲和新的恋人移居比利时了,只有他和母亲留在荷兰。一般一个月左右,他父亲来看他一次,基本都是各干各的事情,他自己也是愿意自食其力,不愿意拿老爷子的钱。这让我对这位新朋友不禁肃然起敬。后来老爷子在我回国前特地到鹿特丹,请我们一起吃了饭,还坐着老爷子的奔驰E300沿着港口遛了一圈儿,看看老爷子设计的作品。


     后来,Arne还做了一件事情,让我十分感动。那是一次晚上,他约我出去吃饭,但是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饭馆儿。因为平时他几乎不出去吃饭都是自己做饭喂饱自己,加上大家都是穷人,一般的地方消费,尤其是畅饮啤酒还是很不便宜的,所以找到合适的餐馆儿,还是要费点儿劲儿的。那晚上,吃喝之余都很高兴,于是分手告别。我问清楚了自己公寓的大致方位,就和Arne分手告别了。


     可是分手不到三分钟,Arne骑车又回来了。他告诉我,说我住的地方要过一个铁道桥,那附近有一批穆斯林移民聚集,经常会有吸毒之类的聚会,晚上一个人走不太安全,所以特地回来送我。听了之后,我非常感动,一个看起来粗粗拉拉的大男孩儿居然为见过次数不多的朋友考虑得这样周到,还是一个外国人,不由得不让人感动。


     说回足球。荷兰踢球人口数量庞大,看球的观众数量就更大了,恨不能每家都有球迷。由于每个城市几乎都有几个不同级别的球队,到了比赛日,很多球迷或去现场,或在酒吧和家里看电视,给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鹿特丹当地的球队是费耶诺德队,当地球迷十分宠爱这支队伍,虽然原来成绩一直被另外一支原先欧洲的顶级豪门阿贾克斯压制着,但是球迷对自己城市的球队和英雄们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丝丝的失望,几十年如一日坚守信念,支持自己的球队。作为阿贾克斯的拥趸,我深知混在费耶诺德球迷中间看球时为阿贾克斯加油的危险性,所以,从来不敢在看球时公开表明身份,只能心里默默加油。


     记得荷兰著名啤酒品牌喜力做过一个广告,两个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在曼城攻克曼联城池的瞬间溜出酒吧,一起脱下罩在外边的曼联队服,露出里面的曼城队服把酒言欢的场景,就是那个时候我在鹿特丹看球心情的真实写照。


     每年进入四月,欧洲俱乐部的顶级赛事冠军杯就进入了淘汰赛的关键阶段。那个时候,每每到了转播有荷兰俱乐部比赛晚上,家家户户电视机里传出来的,都是同一个声音,交织着球场的喧嚣和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吼声。记得有一次晚上散步回来,穿过一片静悄悄的树林,正在树下嗅着春天刚刚开放花朵的清香时,一阵阵热烈的呼喊声,从周围距离不算很近的住宅区传来,呃,那一定是荷兰俱乐部的球队进球了。那样的夜晚,既安静甜美,有喧嚣热闹,回忆起来,这强烈的反差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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